莫染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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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包粮】【瀚冰】我的朋友最近有点奇怪

这篇是我!真的是我!你们猜对了吗?

——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快点开再看一遍,告诉我,是我吗,是我吗,是我吗?一定是我!一定是我!这就是我!

除了重门老师狙中有竹佩斯通风报信和排除法的小因素,完全狙到我的只有一位 @苏格拉面 小可爱!让我们为她的精准鼓掌👏!

我至今都unbelievable——我其实没有非常刻意地更改文风,大概是因为我真的没有什么文风(。)所以我自己写完回去看都觉得妈不认;同时,我还留了一些蛛丝马迹,写完以后发现了,但是故意没有把它们抹去,比如苏格拉面提到的“快点亲上去啊”确实就和tag【这是沙雕的感觉——!】里那篇流产文的“快给我去结婚”如出一辙。小可爱在评论狙击里提到了这点并且说“好像很没道理”,但不得不说,这就是真正的道理所在哈哈哈哈哈哈(ノ>▽<。)ノ

这次活动真滴让我很快乐。最近我在比较的一个阶段,但在咸鱼团里遇见了很多太太并且发现了她们高岭之花表象下的真面目(?),实在令人快乐。感谢我可爱的咸鱼们,也感谢活动中快乐狙击的小伙伴,我们应当没有下次活动了,但我们可以tag里再见呀——

鹅叫合唱团:

指路—>只此一次的限定活动:咸鱼翻身游戏规则(必看) 

 

      “我的朋友最近有点奇怪。

      诊疗室门前挂的风铃被关门时带起的风撩拨得叮叮当当响起来。心理医生闻言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的新客人:这男人长得很年轻,也很好看,眉目清秀,嘴角微挑,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描画出精心量好的角度;不过他再一认真端详便知,对方应当不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了——那双眼睛里的温和平静并非不谙世事者所能拥有,翩翩书卷气也绝非一时装腔作势能够营造。 

      “季先生?” 

      “……嗯,对的,我是。” 

      “年龄?” 

      “嗯……八七年生人。” 

      心下立刻得出一个确切数字,果然不出他所料。但医生还是有些难以自抑地挑了挑眉,因为对方看起来实在不像这个年纪。 

      “职业?” 

      “哦,那个,其实我只是想来问问我朋友的情况。” 

      从开始到现在,这位季先生显然都对自己的言辞有所保留。不过这种情况心理医生早见得多了,他放下手中的笔,相当温和有条理地解释道:“您放心,我们对顾客个人信息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更何况您应当也是受朋友介绍来的,里外里都算半个熟人了——我想这些事情还是有必要了解的。您的职业?” 

      “……演员。” 

       医生恍然,难怪如此犹疑,公众人物。 

      “那您的那位‘朋友’……” 

      “嗯,也是演员。”大概是决定了选择放下防备,姓季的先生这回没再迟疑。

      “噢,您和您的朋友是同事吗?”

      “对,我们正在合作一部戏。”

      “首次合作?”

      “嗯。”

      “那你们挺投缘呀,已经是‘朋友’了。” 

      季先生顿了顿,眉眼间带了点笑意,说:“我和他挺有默契的,没什么磨合期,很快就熟悉了。” 

      “是吗?我第一眼见你,还觉得有点冷冷的。” 

      “他也这么说。不过他很活泼很活泼,一个人都可以很开心的那种。” 

      “明白了,他能把气氛带起来。您的朋友还挺可爱的。” 

      “是,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可爱,”季先生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过话再多我也不会烦他的。” 

      “您的朋友听起来并不是一个会让好友为他困扰的人。”

      “是这样,他虽然天性有些……跳脱。但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 

      “我不得不插嘴一句——您也是。” 

      “多谢夸赞。可他最近确实有点奇怪。我刚才说了他是很活泼的人,但他这两天都不怎么说话了。” 

      “变得沉默,是吗?” 

      “对,包括平时有很多自然的肢体接触,我也能感觉到他在有意躲避我……” 

      “躲您?那您朋友对其他的——同事,演员,导演,工作人员……有出现相同的情况吗?”

      季先生一愣,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还真没注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他最近对身边的同伴都……”

      心理医生笑了笑,说:“季先生,我看您是关心则乱了。这样吧,您这几天再多观察观察,如果还有需要,随时欢迎您跟我预约时间。”

 

      

 

     “季先生您坐,”心理医生转身去饮水机边倒了杯水,折返回来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再度打量起来,“喝点水。您今天看起来有些焦虑?”

      季先生道了声谢,水杯略一沾唇。他来的路上太急,这下得好一会儿才能彻底缓过来,但他很快就开了口:“他这几天更奇怪了!他……”

      “您的朋友?嗯……是愈发疏远人群了吗?”

      “不、不是……”季先生虚虚喘了两口气,好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出来,再度发声时音调都有些变了,“他,他最近又突然变了……有些太过、太过……” 

      “过分亲昵?”心理医生观察到,当自己说出这话时,对面男人端着一次性水杯的手轻微颤了颤,心下了然。他巧妙地转了个话题,以免引起对方的排斥:“您看起来有些憔悴——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是想说,当演员很累吧?”

      提及熟悉的领域,季先生稍稍放松了些,面部表情也重新被温和填满:“其实也还好,哪行哪业不辛苦呢?不过目前的组在赶进度,制作周期太短了,资金也比较局促,所以忙得厉害些。” 

     “能和我分享分享——当然我是说在不违背您的职业道德与合同约束的前提下——这是一部怎样的剧集吗?是电视剧,对吧?”

      “准确来说是网剧,上电视端太悬,一方面是小制作,另一方面……”季先生深深吸了口气,直觉告诉心理医生接下来的内容将是重点,“另一方面,虽然这两年的管控越来越严,但网剧过审的尺度还是能稍微大那么一点。”

       “您的尺度是指……血腥暴力?封建迷信?” 

      “嗯或多或少可能都有一点……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是位心理学专家,”季先生勉强挑了挑嘴角,但显然并不是十分成功,“所以您现在用笔盖敲击桌面的动作算是心理暗示吗?”

      心理医生一怔,笑着放下手中反套着盖子的水笔,摊开双手:“您真是敏锐。我坦白,自始至终播放的轻音乐也是辅助来我这里的客人放松心情的小方法——所以您的尺度主要是指?” 

      季先生被医生这招回马枪杀得有些不知所措:“刚才您说的对,不外乎血腥暴力封建迷信……” 

      “您既然能因为角色而去了解一些心理学上的小技巧,我想您对角色的体悟应该并不算浅薄。”医生仍旧温声细语地说着,却是相当一针见血地表明剧集内容对他们的沟通来说相当重要,近乎逼迫地催促季先生道出实情。 

      “……确实另有原因。”季先生挣扎了两秒,终于宣告投降,“我们这部网剧是网络小说IP改编,原著里两位男主角是情侣关系,其中一位是心理学博士。”

      虽然早有猜测,但医生还是饶有兴味地眨了眨眼:“您那位朋友饰演的是另一位男主角?” 

      “是的。” 

      “您是担心他最近的情绪转变,可能与过度浸入角色设定有关?” 

      “……没错。” 

      “能和我说说,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这种猜测的吗?” 

      “我确实和他已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我想您应该知道亲密距离这个说法。” 

      “请恕我直言,我们心理学上讲的亲密距离和大众理解的可能有所偏差——例如同性好友间勾肩搭背应该还是相当常见的行为。您是否也是夸大了……”

      “不,绝不。”季先生第一次主动打断了医生的话,“我为了角色或多或少也了解了一些心理学知识……而且剧情需要,我和他甚至有亲嘴儿——我是说人工呼吸——的戏码,我也没有过分敏感地觉得不妥。” 

      心理医生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季先生深呼吸两口,笃定地说:“我敢肯定,他想吻我。不是人工呼吸,不是开玩笑打闹。他想吻我。

 

      

 

      “季先生?有一阵没见您……我还以为您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呢。”心理医生有些讶异,但还是表示出了自己的欢迎,“您今天并没有提前预约,临时起意?”

      季先生看起来并不是太好,深灰色的口罩笼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微微陷下去,连带着里边的光芒较之往日暗淡了些许。他平时皮肤白皙得透着亮,可今天却是有些病弱的苍白,加上那副本来就相当瘦削的身板儿,怎么看怎么有点令人担忧。 

      “……季先生?”医生有些迟疑,“最近冬春换季,您生病了?感冒啦?”

       季先生点点头又摇摇头,完全没有摘下口罩的意思。

      “那,您朋友的问题,解决了吗?”

      季先生几乎重复了一次刚刚的动作,点点头,又摇摇头。心理医生感受到了久违的困惑,但好在从业多年的他有着足够的耐心。等了半晌,终于,季先生垂着眼开了口:“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最近很好。” 

      他一开口,医生就知道方才的缄默是为什么了。季先生的声音是很好听的,音色偏低,辨识度却很高,从发声方式到遣词造句都透着这个人的斯文儒雅。然而今天这把好听的嗓音却着实令人听得心惊胆战——它哑了两个调,语音转折的时候像是有粗粝的砂子在喉咙里摩擦,哽得人心头发紧。 

      “那您今天……”

      “是我自己的问题——咳咳……”季先生低低咳了两声,努力把惊喘塞回喉咙里,“很抱歉我恐怕……咳、咳咳……”

      医生眼睁睁看着这位风度翩然的季先生痛苦地皱着眉,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或者说,不能做。他没有凑上去给予对方一点问候和抚慰,也没有同上次那样为他倒一杯温热的水。因为他太清楚这些毫无帮助。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近年来甚嚣尘上的这种传染病他了解得很——因为这是一种至今难以完整地用现有科学技术能彻底解读的病症,它在无形的心理与有形的生理之间架构出一道难以触摸的桥梁。

      “……花吐症?” 

      季先生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又咳了两声。他好容易勉强抑制住了,只是仍然有一些白色的细碎花瓣从口罩缝隙里溢出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装好。 

      “您看起来应该是刚刚患病不久。”

      “是。”

      “我有些惊讶——在之前的两次对话中,我想您不曾提及您有固定伴侣或者是倾慕之人?”

      季先生顿了顿,医生不太确定他是因着喉头难受还是这问题本身而迟疑:“是。” 

      “所以您现在有了?”

      虽然隔着一层口罩,医生还是感受到了季先生短促笑声里的苦涩,心下了然。 

      “我很抱歉……这恐怕不是我力所能及能帮助您的了。现有的治愈花吐症的唯一方法,就是亲吻心中恋慕的对象,否则症状会很快加重,消耗患者极大的生命力,致其迅速在短期内走向死亡……或许,您可以大胆试试?现在的年轻人对于一个吻并没有那么苛求,事后权当玩笑也不是不行,为了您的生命健康,我建议您——就当是纯粹为了治疗,试一试。” 

      季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医生思索片刻,话锋一转:“您刚才说,您的朋友最近很好,是吗?”

      季先生说:“……他很好。他不仅很好,而且很好。” 

      医生敏锐地察觉到这里至少有两重“很好”的意思。他隐隐对季先生患病的原因有了猜测。 

      “请恕我冒昧,”医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您上次说,您的朋友可能出现了出戏入戏导致的混乱与障碍,以至于对您产生了一些……那他后来是如何恢复的呢?” 

      “他真的吻了我一次,然后他就释然了。”季先生轻轻地说,“可是再然后,我就开始吐花啦。

  

      

 

      又过去了整整一周,心理医生还是没有季先生的任何消息。他有些着急,花吐症的危险程度超过很多人的想象,如果不抓紧时间解决问题,生命危险的阴霾就将时刻笼罩。然而季先生只不过是朋友介绍来的咨询者,连他的病人也算不上,他没有任何理由进行更深层次的介入治疗。然而日子还得接着过,工作还得继续做。门上的风铃摇晃着响起来,医生看着走进来的年轻男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请坐。是……预约过的高先生?” 

      “是。” 

      高先生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眉宇间的气势倒是不容小觑。他面无表情地径自走进来,在医生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屋里开着暖气,他想了想又站起来,把白色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重新坐下来的时候薄薄的白衬衣下透出一点漂亮的肌肉线条。 

      “年龄?”

      “二十九。”

      比看起来年长一些。心理医生一边记录着一边想。 

      “职业?” 

      “……演员。” 

      医生笔尖一滞,接着往下问:“高先生,您今天来是因为……” 

      高先生的眉头拧到一块儿去了:“遇上点麻烦……我有一个朋友,最近有点奇怪。” 

      这个开场白无缘由地让医生觉得有些耳熟,他做了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是一名演员,之前在拍摄的那个组大家关系都挺好,气氛也很融洽,但这才刚杀青两天,我戏里的搭档突然就……”高先生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委屈的神色,“就不理我啦。” 

      心理医生了然:“您和对方在戏中的关系是……” 

     “……同事,好朋友,好兄弟。” 

     “高先生,请恕我直言。”医生放下笔,双手放在桌上相互交叠,“您的职业相对普通人来说比较特殊一些,心理问题在演员这个群体里还是很常见的,其中大部分是和你们的工作内容有关——有时候难免会把戏剧和现实混淆起来。” 

     “不,这不一样。”高先生烦恼地挠了挠头发,“他不一样,我也没弄混。现实中本来就该是这样。” 

     “能和我分享一下,您的朋友是怎样的人吗?” 

     “他人很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挺高冷的,我还以为会不好相处,其实不是的。” 

     “比较慢热?” 

     “慢热也谈不上,可能因为我们组里的从导演到演员都特别活跃,他很快就和我们熟悉起来了。不过他性格就那样,有点老干部,我以前从来没想到圈子里还能有这么单纯——但是又通透的。” 

     “噢,您的朋友比您年长一些,是吗?” 

     “他比我大两岁——性格可不是,我都常常叫他‘大爷’。”高先生话匣子一开,眉飞色舞,“长得也不像,我回去翻他以前照片,嚯,那简直逆生长,太可气了。” 

      医生温和地笑了笑,话题却突然转了个向:“那——您对于您这位朋友的异常举动,有没有什么猜测呢?”

      高先生迟疑了片刻,一张脸渐渐红起来。他今天出来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再没什么能挡一挡面上的热度。 

     “杀青宴上,我吻了他。

  

       

 

      心理医生盼了很久的季先生还是没来,让他头晕脑胀的高先生倒是又大驾光临了。上回咨询时,他用尽自己所有的涵养才憋住了到嘴边的一句脏话——您对同事、好朋友、好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您这么做,人家还能和以前一样好声好气的就奇了怪啦! 

      然而医生还是逼着自己面带笑容地迎接了这个难搞的客人。原因很简单,高先生患过花吐症,而且还在没有就诊的情况下治愈了,这简直是难得的研究对象。

      “花吐症其实是传染性很强的病症,你当时在剧组里也太不小心了。” 

      “我哪儿知道哇!”高先生熟悉起来后本性暴露,唾沫横飞滔滔不绝,“有一天我突然就开始往外扑哧扑哧咳花瓣——吓死我啦!可没办法呀,组里赶时间呀,我只好半夜自己上网查,才稍微了解了一点。” 

       医生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你都了解到什么了?” 

      “得亲到我喜欢的人我才能活着呀!可那阵子我身边哪有什么女孩子……演我大姐的那个不算,太凶;演我下属的那个也不算,更凶……可把我急坏了,我心说我这大好年华难不成就断在这儿啦?太冤了!” 

      “那你就亲你好兄弟去啦?”医生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嗨,我们俩那个剧,说是兄弟情,其实本来就基情四射的。”高先生摆了摆手说,“我吐花的时候,一开始也吓坏了,成天躲着组里的人,除非拍戏必要,我能离别人有多远就多远——这样不会传染吧?” 

     “不会。花吐症主要通过唾液传播,病毒在空气中存活时间也很短暂,飞沫的危险性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别人没碰到你的花,或者你咳嗽的时候正对面没杵着个人大张着嘴往里吸气,基本都没事儿。”

     “哎哟,从喉咙里咔咔吐出来的玩意儿谁还去碰啊,恶不恶心哦!”

     “……说重点!你怎么就确定治疗方法是亲你那个朋友了?这在临床上很重要!非常多的花吐症病患都是在患病后无法及时确认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从而贻误了治疗,并且很可能造成大规模传染——你怎么做到的?”

      小高先生一下子安静下来,脸又开始涨红:“哎……我、我是想起来之前我和他拍吻戏的时候……” 

      “打住!什么戏?”

      “吻……呃,人工呼吸。”

      “行,您继续。”

     “那回我俩在海边,嘴里都是海水和沙子,又咸又涩的。那时候我还真是下不去嘴,后来狠狠心一咬牙一闭眼亲下去了,还NG了好几回……后来我躲着人吐花那阵儿成天憋得慌,又害怕又惶恐,可偶尔想起那天下午拍的那场戏,心里头就舒坦些了。”

      “后来呢?” 

      “后来我这不就琢磨出意思来了吗,就想验证一下猜测。我天天跑到他身边转,能靠近绝不坐得远,能视频绝不发语音,能上手绝不光说话——也就搭搭肩膀搂搂腰……哎你别这么看我,我们拍戏的时候很正常的,俩男主角就是这样!” 

      “……你们拍的到底是什么剧啊!” 

      “刑侦悬疑。” 

      “呵呵。” 

      “反正我费尽心思撩了他好一阵儿,自己的心意是看明白了,他的心思我也明白了——人家对我没那意思。哎哟那两天我心里头也苦,你能想象吗,不管你怎么插科打诨胡天胡地撩人,他就那么微笑着看你,也没有特别开心,也没有慌张,不动如山,跟捂不热的石头一样。” 

      “你上回还说人家算不上慢热。”

     “是啊,他友情上热得快,别的嘛……”高先生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熬了两个通宵才想通,我有情他无意,也没必要强求,说到底多多少少都有点出戏入戏的影响,等杀青了就把事儿了结了得了。”

      “了结?” 

      “是啊,大家都成年人了,拍戏的时候也不是没吻……行吧,人工呼吸过。说穿了也就是嘴唇和嘴唇碰一碰的事情,大不了最后说是给角色画上句点啊开玩笑啊之类的。” 

      这话听着凉薄,心理医生倒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上回有位先生也是患了花吐症,我就这么跟他说的。命不得比什么都重要啊?” 

      “是啊,”高先生又嬉皮笑脸起来,说出来的话倒是沉得很,“我可得留着这条命,接着喜欢他。

 

      

 

      高先生很快离开了。心理医生认真地把一大堆废话删删减减成可能有用的资料笔记,等他写得差不多了,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是久违了的季先生,赶紧把笔一丢接起来: 

      “喂,季先生吗?” 

      很快他的惊讶和狂喜就退去了。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还是那样温文尔雅的,可这回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季先生说,要来见他最后一面。

      心理医生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那里。季先生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呀,他真希望他能好起来。 

     突然手机又震了震,他刚接起来就听对面高先生起起伏伏的音调传来:“诶,医生,您可别嫌弃我多话——我这人就是好奇,非得问个明白。您刚才说,花吐症患者如果无法及时确认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可能就会贻误治疗时机然后死亡,这个我理解;但为什么可能会造成传染啊?” 

      心理医生想,他真希望能有个人治一治高先生的话唠,可真烦——刚才明明说过,花吐症主要是通过唾液传播,有的人捉摸不清自己喜欢的是哪个,病急乱投医,广撒网地一顿瞎亲,这不就把病传染出去……

      电光火石间若干次谈话的场景在心理医生的大脑里拼凑起来。演员,拍戏,双男主,兄弟情,人工呼吸,奇怪的朋友,花吐症,接吻……

      “高先生您赶紧回来一趟!”

     “医生,我一会儿还有工作……”

     “立刻!马上!我的办公室!姓高的,你不回来,小心后悔一辈子。”

      季先生这次前来时状态肉眼可见地又坏了几分。他仍然戴着口罩,但那张口罩几乎要把他整个脸盖住了——他太瘦了。心理医生手忙脚乱地给他搬椅子倒水,直到他安安稳稳坐下来心里头才定了些。可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咳喘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往外呕:“医生,我这次来……”

      他的话没能说完,然而却并不是因为喉头难耐的瘙痒导致,而是清脆的风铃声。高先生抓着外套闯进来,他拼命喘着气,几乎要比这里坐着的那个病人还厉害,一月份的隆冬时节他竟然出了一身汗。

     “季先生,你的花吐症就是从他那里传染的——”医生觉得鼓膜要被自己的尖叫声刺穿了,“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快点亲上去啊!

 

       

 

      季先生的病治好了。

      高先生的话唠也有人能治了。

      心理医生真想分享他的快乐,可惜出于职业道德,他什么也不能说。他憋得难受,只能登录微博,发了一句语焉不详的感慨:

      “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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