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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冰】重返八十岁(白头到老,rps一发完)

  • RPS预警,有参考百度百科,但你如果当真我只能说886。

  • 非典型性白头到老,送给 @麸皮 的小惊喜。

  • 它是一个单独的故事。

  • 但你也可以把它当做【瀚冰】一醉方休(rps一发完/少量r18)的后续。不论出于私心还是出于故事的最佳完整性,我希望你能够把《一醉方休》也读完。

 

 

 

“我叫高瀚宇,八十岁。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我是一九八九年生人。我八十岁的时候是二零六九年。

 

我曾经是一名演员,再早些时候还做过歌手,也当过一阵主持。

 

十八岁的时候我参加了选秀,十九岁我就正式男团出道了。那时候年纪小,傻乎乎的,给后来留下不少黑历史,但那段时光还挺令人难忘的。如果遇见那时的自己,我肯定要告诉他,得更努力些,好好唱歌好好跳舞,这是少年时候最该做的事。

 

到我二十四岁,五个人的团体变成了四个人,我第一次意识到分离与遗憾有时是世事逼迫下不得已的最佳选择。我也第一次挑起重担,发现自己背负的东西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轻,但也没有能把我压垮那么重,我告诉自己我能走下去。

 

当我意识到我也许不得不半推半就地踏上别的道路时,我二十五岁。男团市场的韩流占据了大半天下,而我们的年纪已经开始渐渐大了。我接了几个主持人的通告,也开始尝试演戏。他们说我很有综艺细胞,我却意识到也许演员会是我未来的选择。接触演戏的时间其实还要再往前推三四年,那时我以为只是“玩玩而已”的副业,然而在我心里埋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二十六岁,我接了几部戏,在各种各样的角色里穿梭。最初像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一点点读剧本,后来渐入佳境才意识到,体验不同的人生是怎样奇妙的事情。也许我真的有那么一点微渺的天分,又或者我骨子里生来就有对她的缘分和热爱,这一年我改了名字,也选择了新的道路。这是我称呼自己为演员高瀚宇的起点,那时的我甚至怀揣着一点不成功则成仁的决绝,因为我知道我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如果这次冲刺失败,我将抛却一切光环做回镜头外的普通人。

 

但我是幸运的。我一直认为我的二十七岁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

 

我遇见了一个人。

 

 

 

“……我以为你要说的故事是关于你的事业。”

 

“并不是。”

 

 

 

你可能会感到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有点荒谬地可笑。前边我用了那么长的篇幅讲述我事业场上的打拼历程,如今却话锋一转进入奇怪的情感话题。但我请求你别笑,听我把故事说完——从一开始,这个故事就是为了我遇见他而讲的。

 

对,是“他”,一名男性。我并不是一名同性恋者,因为在此之前我交往过几任女友,也曾切实地动过感情。但我现在回头看,也许双性倾向在每个人的基因里都有铭刻,只是有的深、有的浅,有的会被发掘、有的永不察觉。

 

我很感谢上天的安排,虽然严格说来我从来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叛逆性子,但我仍然感谢。我去某个剧组面试时,意外地在厕所里被一位导演瞧中——他邀请我试一试做他剧里的男主角。彼时我知道我的对手戏主要是和另一名男主角共同出演,但我还以为那像是福尔摩斯与华生的搭档探案。炫酷的打斗,刺激的刑侦,我喜欢这个题材,我也喜欢那个操着一口蹩脚港普的戏精导演,我接下了这部戏。然而等我翻完了剧本再看完了小说,我才意识到,噢,另一位男主角不是我的“搭档”,是我的“伴侣”。

 

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开外小演员工作并不算繁忙,即便我已经相当拼命地联络资源,于是我有充足的时间早早进了组。我提前进组的另一个缘由是我真的对这个角色的拿捏有些没准儿。此前虽然已经懵懵懂懂演了好几个男主角,但我知道它们的缺憾实在太多。

 

此前和施导的接触让我意识到,这个组可能和之前待过的那几个有所不同——我在这位年轻的(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像但那时他确实并不算年长)导演身上看见了一点熟悉的影子。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他想要拿出一部真正“好”的作品,而我也想。不是为了博收视点击,也不是单纯为了名利,施导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能做好这部戏——我亦然。我不是专业演员出身,我缺乏太多知识和技能,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和同样想要进步的伙伴一起向前迈步,即便我们都那样困难地缺乏资金、机会和关注。

 

我等了我的“伴侣”很久。另一个男主角的演员迟迟未定其实是相当令人心焦的事情,导演嘴上不说,我心里都替他着急。当然,我也为自己着急——那可是我的剧中“伴侣”!就算剧本改成了好兄弟,行吧,但谁心里又没点数该按着什么感觉演呢?我还真有点担心,万一给我来个连基本相处都尴尬得不行的搭档,这感情戏要怎么演。

 

然后他就来了,作为临危受命最迟进组的那个人。

 

他叫季肖冰,年龄比我大两岁,可光看脸是绝对瞧不出来的。他是标准的美人长相——我不是说他长得女气,是真的好看。初见时候我只觉得他好看,又冷冷的,加上他是北电出身,典型学院派,我心里隐隐约约发憷,就怕跟他合不来。还好,剧组赶进度,忙起来连轴转,谁也顾不上多搭理谁两眼,直接就带妆上阵了。

 

几场戏拍下来感觉意外地好。季肖冰真是个实力派,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不温不火,长得又好,演得又好,人也挺好的。许多处我自己琢磨剧本时别别扭扭的地方,只要他轻轻巧巧地一带就搞定了。我们迅速熟稔起来,普通同事间客套聊天的那个环节好像直接被跳过了,闲时插科打诨,戏外吃饭约酒,也许有些人的默契真的是天生的。

 

他是个非传统意义上的老干部,我很快意识到了这点。他成天抱着保温杯,我笑他是枸杞忠实粉丝的时候,其实也隐约知道他该是有过一点叛逆过往。没有人天生是这样的,即便他的性格很稳,但打闹间流露出来的生动让我感觉不到和他相处之间有任何隔阂。

 

如果说我曾把他单纯地当做极好的友人,那么改变的触发点大概是那场不论是粉丝、其他同僚还是我们本人都无数次提及的“人工呼吸”。其实非要说细节,过去太久我也早就记不清了,只记得天气很好,浪却很大,道具组准备的绳子差点扯断了,我们两个在浪潮中东摇西摆地勉强演着,最后终于轮到重要戏码。后来许多人说我当时的急救方式是错的,得了吧,就算剧本和导演都不停提醒我,我也实在没心思按部就班——诶,说老实话,我不是没亲过男的,当年搞营业的时候什么没干过,可我还真就是有点怂了。

 

颜值真的能打——即便离得那么近;嘴唇确实很软——毕竟NG了好几次;这就是我对那个片段最深刻的记忆了。至于差点没下去口、到嘴边顿了一下什么的,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我只知道我的脸在烧,一路燎到耳后根,唯一令我心里平衡点的是他耳朵也红了。我当下真的以为只是老天要惩罚厚脸皮的人也羞窘一次,但当我发现第二天、第三天、第很多天过去后回想起那片沙滩我仍会面上发烫,我知道,我栽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我后来回想曾经的每一场合作每一次对话都觉得那时已经情根深种,甚至我恍惚间觉得大概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注定了我的动心——你不能指望一个陷入情网的人能理智地进行自我剖析了。

 

你知道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真是奇妙极了。拍戏的时候我借着剧中角色的关系尽情发散我的情感,候场的时候我假装开玩笑地试探着他能接受的尺度和距离,夜深人静疲惫地独处时我又反反复复把相处时候的一幕幕拿出来品味。他离我远了,我既庆幸心率的平稳,又怕是我唐突惹了人不悦;他离我近了,我既喜悦得心花怒放,又担心越界带来的重重后果;他同我意见不合闹了冷战,我又想直接凑上去认错,又怕把自己摆得太卑微;他和我开开心心毫无分寸地打闹,我又是喜出望外,又害怕不小心暴露了心思。

 

我藏了很久,那些密密麻麻在心底铺满的爱恋和欢喜藏进小小的匣子里,没人的时候打开它晒晒太阳透透气,很想拿出去炫耀给全世界的人看看它们多么炽热又美好,却没有那个胆量。我,高瀚宇,出道十年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更是单打独斗毫无束缚的一个人,因为喜欢另一个人而学会了害怕。

 

可我后来才知道,那句被传了很多年的心灵鸡汤原来所言非虚:咳嗽和喜欢,是藏不住的。

 

那场横跨我二十七岁和二十八岁的戏与爱恋很快因杀青画上了暂停符号。我回归到了此前一年的生活节奏,却恍然感悟到这种状态的空虚和无趣。我只能拼命工作,努力演戏,希望能获得一点心灵的慰藉。那部戏的播出由于种种原因一推再推,时间久到我几乎要下决心把它连同那份无疾而终的暗恋一块儿抛却了,然后,我迎来了我的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充满着甜蜜的痛苦。剧终于播出了,这意味着我们迎来了必要的营业期。我跟着进度在网络上追剧,问题挺多但瑕不掩瑜——至少我对我自己的进步以及我和他的配合都相当满意。只可惜施导当初拍戏过分投入,忘了从紧巴巴的经费里留出点做宣传,二十四集的网剧在这个每年产出量过万集的庞大市场里没能溅出两滴水花。

 

但该来的营业期还是来了,同他重新见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年多的心理建设通通白费。他弯一弯嘴角,他挑一挑眉梢,我就听见心跳扑通扑通,如同飞蛾扑楞着翅膀飞向燃烧。那些隐秘的快乐和压抑的苦痛比之前更甚,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而随着剧集口碑的渐渐发酵和热度的意外提升,网络上对我们二人剧中CP的热烈讨论也渐渐延伸至演员本人。那些特别容易嗷嗷叫的小姑娘们可能不知道,我再怎么忙碌,每天睡前和醒后必须窥屏的界面里必然有她们活跃的那片小天地。

 

更糟糕的是季肖冰太纵容我了。这很可怕。我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生怕越过雷池的试探,到后来大咧咧微信分享给他不那么过分的粉丝作品。我知道自己在不停出格,我刻意在双人采访中打暧昧的擦边球,我故意在单人访问时有意无意给一些模糊暗示。我渴盼他仍旧那样包容我的放肆,让我至少成为一个于他而言特殊的存在;我又想乞求他立刻转向漠然,用冷水把头脑昏沉的我彻底浇醒。

 

我的二十九岁被这种矛盾和纠结塞得鼓鼓囊囊。熬一熬,熬一熬就能过去,我总是这样想,但我又无数次许愿第二季能顺利开拍。三十岁堪堪到来的时候我如愿了,第二季真的来了。于是我认命了。我想,如果能让我长长久久地这样和他共处下去——哪怕要永远压抑我的真实情感——只要能和他共处下去,忙碌间隙发发消息,空闲时候约个聚餐,我够满足了。再庞大的痛苦和矛盾,又哪里能比得上一个真切地存在着的季肖冰呢?

 

选择彻底交出所有抵抗的我没有想到,三十岁的故事会那样精彩纷呈。

 

那是第二季拍摄杀青的第二天。有的人行程接档紧凑已经匆匆忙忙打包走了,我其实也挺忙碌,第一季播出后我的工作邀约呈几何倍数增长了上去,但我知道季肖冰还要在这里逗留两天,我也硬生生挤出来一点时间,只希望和他待在同一座城市的时间能够再久一点。

 

我没想到傍晚会接到他的电话,他音色独特的熟悉嗓音通过电讯号传播显得有些失真,但我还是紧张地攥着手机。他听起来大概是已经微醺了,嗓音懒洋洋的。他说,瀚宇,我在酒吧等你。

 

相识近三年,我们开过太多荤素不忌的玩笑话,我知道话语里令我心悸的暧昧于他而言大概不过随口一说,也许只是想找个人送喝了酒的他回酒店。可惜我的心不听话。它蹦跶着催促我,你快去呀,他在等你。我无可奈何地听从了它的指令,把我自己的车开出了剧中角色那辆兰博基尼的气势,然后我见到了一个全新的他。

 

季肖冰有这样慵懒而叛逆的一面,这我早就知道。但我以为它已经被这个温润的成熟男人藏得很好,要想见到只能穿越时空隧道或者大梦一场。然而那天他毫无保留地把这一面的自己向我坦然。我感受到锻炼了很久的自制力在松动的边缘颤抖,我想逃离,然而他亲手将禁锢已久的匣子轻轻打开。

 

我们在酒吧昏暗的无人的角落里相互抚慰,我们在歌手喑哑的迷人的吟唱中沉默示爱。然后他衔起一支烟卷将它点燃,告诉我,到此为止。他说他早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他对我怀有同样的心思,他也不畏惧来自外界的一切艰难险阻;但他害怕爱情的变幻莫测,害怕热情退却后的勉强携手,害怕体味过最美好动人的情感却又眼睁睁看它消逝流走。

 

 

 

“我留住了他。我说,能不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让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然后呢?”

 

“他答应了我。”

 

 

 

季肖冰答应我说,好,我们试一试。

 

这一年我三十岁,第二季顺利杀青又顺利播出,新的粉丝旧的粉丝一齐狂欢。不同的是,这一回的营业期我们都收敛了一些,这是出于知道真相的施导的耳提面命。他说我早就觉得你俩有事儿,但以前毕竟是真没什么,你们可以放开了high;现在万一被识破可就麻烦透了。但我不得不说那群队伍又一次壮大的小姑娘们实在厉害,她们从细枝末节里抠摸出意味深长的能力着实惊人。我仍旧窥屏,不过不论是睡前还是醒后,都有了另一个人和我一起盯着手机屏幕大笑。

 

我三十五岁的时候终于拍完了这个系列网剧的第五季。我和他的粉丝都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量。观众们不舍得,我们也不舍得。那两个把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角色陪伴我们度过了七年时光,如今我们终于要同他们挥别。杀青宴上我鼓起勇气握住他的手,向共事了这些年的伙伴们宣告我们的爱情。施导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然后掌声响成了一片。不知道谁在角落里高声嚷了一句“男一男二接吻吧”,全场哄堂大笑,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像当年那个人工呼吸一样简单又美好。

 

四十岁是男演员的一个坎儿,我承认。他比我早两年迈过这个坎儿,从容不迫地踏入了内地中生代男演员的领域。得亏我的演技经过几年的锤炼大有长进——更不必说家里有个名师一对一地进行指导——再加上一点点攒起来的人气和经验,我的转型非常成功。特别有意思的是,香港的导演们很喜欢找我,他们说我演起戏来有一种“港味儿”,又能打,用起来特别顺手。我很高兴得到赏识,但也挺郁闷的,两地分居的日子太难熬了。

 

我迎来五十岁的时候没能吃上蛋糕,因为他拿着我的体检报告非说我有脂肪肝。我说你放屁,我天天吃健身餐怎么可能,第二天只好拉着他重新去体检,这才发现原来是两份报告拿反了,有问题的是他。这么些年过去他还是瘦削得很,古装戏能演道长现代戏能演总裁,但大概是年轻时候有过饮酒的爱好,终究落下一点病根。于是他五十二岁的生日也没能吃上蛋糕——明明是为了他身体好,他非说我是打击报复,让我睡了三天客房。

 

我决定退出演艺圈是我六十岁的事情了。原因特别简单,钱是早就挣足了的,我也演够了喜欢的角色,身边还有我喜欢的人陪着,实在没理由再折腾我自己了,六十岁退休刚刚好。我本来计划着跟他一起去旅游,他倒好,非要再投身话剧过几年瘾。怎么办呢,除了三十岁那年在酒吧里,我从来就没能成功说服过他。我只好把旅游计划通通推后,跟在他的猫尾巴后边去全国各地追巡演。他还偏要说这也是旅游的一种形式。行吧。

 

七十岁,我终于能够架着他一起去世界各地旅游了。太气人了,每到一个地方,十有八九他会说“这里我年轻的时候来过”。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遇见我之前的那几年总那么优哉游哉,半年工作半年旅游——喂,他就不想留一点漂亮景色陪伴他未来的伴侣共同欣赏吗?后来他告诉我,那些地方比他当初一个人来的时候好看多了。老实讲,我可不信他每次都是一个人去的——他的前女友们怎么可能放心地让自己帅气英俊的男朋友独自出门旅行?不过既然他是为了哄我开心,我就权当不知道好了。

 

在我八十岁那年的某一个午后,我和他并肩坐在屋后的花园里,那座小别墅的房产证上挤挤挨挨地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太阳特别好,暖融融的,他指着葡萄藤问我,你还介意我有过别的女演员吗?我们大笑起来。然后我指着我们已经全白的头发问他,你还记得三十岁那年酒吧里的故事吗?他想了想,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凑过来,贴住我的唇。

 

——那是五十年里他第二次主动吻我。第一次是在酒吧里的意乱情迷,第二次是在美好午后中的全心全意。

 

 

 

“我说完了,这个故事。”

 

高瀚宇讲了太久,嗓子有些喑哑。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招来酒吧的服务员,要了一杯冰镇柠檬水。他喝了两口,问:

 

“你觉得这个故事好吗?”

 

季肖冰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吧椅上,垂着他长长的眼睫,笑着说:“……你可真能瞎编。三十岁的人讲八十岁的故事——哎,当初在片场你要是能有这么好的想象力……”

 

“季肖冰,我是问你,你觉得这个故事好吗?”高瀚宇把冰凉凉的杯子往小桌台上一搁,攥紧了同样冰凉凉的手,“三十岁的时候你答应我试一试,然后一起走过剩下的五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你觉得这个故事好吗?”

 

他眼睛里的火焰正在燃烧。他眼睛里的火焰快要熄灭。他的手越来越冷,趁着那温度还没彻底消失殆尽,他鼓足最后一点勇气问:“季肖冰,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到八十岁吗?”

 

良久,季肖冰把那杯柠檬水拿起来,灌了几口。

 

“你那个故事大错特错了。”他说,“我不可能直到你八十岁才第二次主动地吻你。”

 

然后他就把第二次提前了整整五十年。




  • 我真的很喜欢这两篇故事。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 我希望你们也能够喜欢。

  •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评论区听听你们的声音。

昨天我熬夜写了我近期最喜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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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人理我!!!!

【瀚冰】一醉方休(rps一发完/少量r18)

  • RPS预警,含少量R18情节。
  • 饮酒点烟,闲聊爱恋。

 

 

 

“来了?坐。”

 

灯光被调得很暗,色彩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台上歌手弹着吉他唱爵士的水平差强人意,风情倒是出人意料地足。大概是定位和价格的缘故,这家酒吧的客人并不太多,不过并不显得冷清。他们常常在舞台边上听歌手哼着古老又经典的曲调,或者倚着吧台等待有缘人的邂逅。鲜少有人往角落瞧,万一搅扰了小情侣的耳鬓厮磨总不是太好。

 

高瀚宇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角落里找到季肖冰的。一张很小的台子贴着墙角,五颜六色的射灯摇曳着扫过半米外的世界,季肖冰懒懒散散地倚在桌边的吧椅上,黑外套松松地挂在他肩膀,白衬衣最上边的两枚扣子随性地开着,一双被深色牛仔包裹的长腿交叠前伸。他指尖衔了一只细细的卷,缱绻的烟气氤氲开这一方小小的世界,熏得高瀚宇几乎感到些微的晕眩。

 

他挨着季肖冰坐了下来。光太暗,心太乱,他离得近了才发觉台子上摆着几扎红酒,其中有两个已经空了。一桶化了小半的冰块,一只沾着残酒的高脚杯,一支快要燃尽的烟,季肖冰还有他自己。高瀚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这就是他所拥有的整个世界。

 

“……你,”话在他嗓子眼卡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合适的称谓,“不喝枸杞啦?”

 

“嗯。”

 

“菊花茶呢?”

 

“不。”

 

“我还以为你会永远随身带着保温杯呢,哈哈哈。”

 

没话找话的场面让高瀚宇自己都开始觉得尴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时不管季肖冰多闷多不爱理人,他都能在边上玩得高高兴兴生生把人给逗乐——但这会儿他做不到。季肖冰甚至很专注地看着他。没有撇开眼,也没有侧过脸,季肖冰还是像方才那样坐在吧椅上,倒是又转过来半圈,手肘靠在台子上撑住脸颊,正对着说着傻话的他。

 

高瀚宇难得地感受到了局促,这并不是第一次,季肖冰总是这样,多数时间里不声不响地任你撩拨,可偶尔,他只要用上半分心思——甚至半分也用不上,或许他只是不经意地一笑——就能让人乖乖把所有主动权捧着上缴了。不是没有过不服气,当年在采访中谈起那场“人工呼吸”的戏码时高瀚宇率先出击,生生给人扣了个害羞耳朵红的帽子,但只要工作结束散场时季肖冰意味不明地扬扬嘴角,粉底下头从鼻尖红到耳根的还是他高瀚宇。

 

于是他干脆自暴自弃:“我说大爷,你叫我来到底干嘛?咱们第二季终于杀青了——你说,会有第三季吗?会的吧?说会的,会,一定会。”

 

“……哎,会。”季肖冰小声地在喉咙里咕哝了句什么,低低笑起来,“喝一杯?咱们今天,一醉方休。”

 

如果学习物理,那么我们会了解到声音的要素之一是音色,它能使人们对声音与声音进行区分;如果学习音乐,那么我们同样会了解到声音的要素之一是音色,它能渲染不同的情绪与气氛。季肖冰的音色很特殊,比起许多人的略低一些,偏偏又明亮而毫不沉闷;他激动高声时偶尔会带一点破裂的意味,然而此时他放低了音量,像说给自己的鼻尖,又像说给熄灭的烟蒂——一定是那特殊的音色才让高瀚宇在未曾停歇的乐声和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中把话语辨识得一清二楚。

 

话是那么说,但季肖冰只是自顾自斟了小半杯。高瀚宇不是那么懂酒,但他扫了一眼旁边空瓶上的牌子和年份,心里大概也有些数。不算太贵,当然也不坏,大约属于品酒不够、饮酒尚可、醉酒合适的级别。高瀚宇看过季肖冰所有电视剧的单人cut,包括他除却展耀最喜欢的那个角色高访。高访喝酒的时候也是这样,垂着长长的眼睫,微扬起一点下巴,深红色的液体就优雅地顺着高脚杯的玻璃壁缓缓倾入半抿着的两片唇之间。季肖冰更要命一点,他没有戴眼镜,也没有隔着小小的电子屏,就这样近地在同他呼吸相闻的地方缓缓饮酒。

 

高瀚宇并非头次见季肖冰饮酒,也不是对这位所谓“老干部”仅有那么点浅层的了解。当初拍《s.c.i.谜案集》第一季时他们熟络得很快,偶尔也和剧里的或是剧外的朋友们一起吃饭喝酒闲聊,那时他就知道季肖冰骨子里也曾刻下过叛逆的印记。他点烟的姿势,他饮酒的神情,他挑眉看人时眼角的亮光,都在告诉你一个人可能天天枸杞菊花茶养生得起劲,但这也许是因为他尝过流连烟酒情爱的滋味;他不曾沉迷,只浅尝辄止,但已足够动人。

 

“你不喝吗?”动人的那一个人说,“总不能你来,光看着我喝了。”

 

“我没有杯子。”

 

话一出口高瀚宇就自知拙劣。他不是常饮酒的,也不是爱饮酒的,但此时此刻他本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下意识想逃开些什么。然而酒吧里怎么又会缺少一只漂亮的高脚杯呢?他懊恼地把目光钉死在对方一点点回归空荡的杯子上,心说下一刻季肖冰大概就要扬起一只手打个响指让服务员过……

 

那只杯子又被斟上了酒,沿着一个漂亮的弧度晃到他的唇边。

 

“我有杯子。”季肖冰仍旧托着腮,另一手稳稳地持着杯子,弯着眼睛看他,“现在,你也有了。”

 

红酒是凉的,在喉管里是烫的,落进肚中又是温的。高瀚宇实在不晓得他是如何开始一口又一口地往下灌酒的,只知道高脚杯在两只手和两双唇之间传递交换,一次又一次地归为空虚。太阳穴处的血管兴奋地跃动起来,温度渐渐地高了,距离渐渐地近了,不知道是谁往半满的酒杯里丢了一角冰块,也不知道是谁痛饮一口时将它含在了舌尖,总之下一刻冰就融在相接的唇齿之间,化作凉的、烫的、温的,混着唾液和涩酒,最终绽出一点炽热的甜味。

 

“你醉了吗?”季肖冰问。

 

“我没有。”

 

“那你接着喝。”

 

于是冰凉的手沿着牛仔裤的裤腰钻进来,正在倒酒的高瀚宇一哆嗦,恍然意识到它还握着另一角冰块。常年健身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漂亮极了,黑暗中肉眼难以看清,但指尖却能描摹。坚实的腹肌两侧人鱼线分明,一直向下延伸至腹股沟,又埋入一丛稀疏的荆棘。高瀚宇微微喘息着,仍没忘了顺从地喝下新的一杯两杯三杯。

 

“现在醉了吗?”季肖冰问。

 

“……还没有。”

 

“继续。”

 

那只手不顾勃发留恋,断然地缩了回去。它已经热起来,握住了高瀚宇要去拿酒扎的手,带它往令一条牛仔裤的边缘去。是柔软的,是坚硬的,是干涩的,是湿润的。高瀚宇用他空着的那只手给杯中倾满了液体,季肖冰用他空着的那只手颤抖着执起了杯子。酒扎通通见了底,那两只原本还空着的手立时攥在一起探入了先前还未战栗的所在。

 

他们同乐,他们共饮,在酒吧昏暗的无人的角落里,在歌手喑哑的迷人的吟唱中。两双眼睛燃着簇火焰,映照出彼此动情又迷醉的模样。

 

“……我醉了,你呢?”

 

“我……我也是。”

 

“我想你大概……对我有些意思,是吗?”

 

“……是。”

 

“那你现在够了吗?”

 

高瀚宇还沉浸在方才的余韵里,忽觉一捧冷水当头浇下,几乎要把他眼里的火熄灭:“季肖冰,你什么意思?”

 

他们的手甚至还纠缠着在对方外裤半褪的腿间流连,高瀚宇却骤然觉得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远。季肖冰缓缓地抽回手,慢条斯理地系上扣子、合上拉链,又捡起不知何时落到地上的外套,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来,取了一支点燃。

 

“如果还不够的话,酒吧老板是我朋友,后面有个不对外开放的休息间。彻底来一场也行。”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高瀚宇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人,对方微微蹙着眉,指间细卷上的火光明灭闪烁,而那修长的手指上甚至还留着某些液体的气味,可脱口而出的话竟是那样薄情,“我原本以为你不知道我的意思……可既然你知道——你知道!”

 

年长些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流露出两分倦意:“我当然知道。从第一季那时候……我就知道。”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还跟我一起若无其事拍完第二季,杀青后打电话叫我来酒吧?你根本就是……”

 

高瀚宇刚开口时还带着急怒,说着说着一个念头从心底生出来——

 

“你根本就是也……”

 

“对,我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季肖冰回答得相当坦然,“但我觉得这样就够了。不算密切但也并不生疏的联系频率,合作时连续几个月朝夕相处,营业期频繁往来相互扶持——再加上今天这一出,我觉得够了。”

 

“我不明白。”

 

“瀚宇,你今年三十岁了,是不是?”季肖冰同他讲话的口吻永远那样亲近,“我三十二岁,我们两个是演员。公众人物,同性,在当下的大环境里——要索求更多,太难了,是不是?”

 

“你害怕吗?事业受到阻碍,周遭指指点点,你是害怕吗?”

 

“怕什么?不害怕。”

 

“我也不怕。”高瀚宇眼睛里的火又烧起来,“我们两个都不怕,可以吗?”

 

季肖冰望了他很久,烟灰积了很长,落下来,掉在裤子上碎了。

 

“我不怕那些,但我有我害怕的。”季肖冰说,“我怕你会后悔……”

 

“我不会!”

 

“瀚宇,你听我说。我相信一切誓言发生时候的坚定不移,但没有人可以贸然判定时间的力量,它不容小觑。你很年轻,你三十岁,也许有朝一日你会厌倦、会疲惫、会把曾经的爱恋当做过眼云烟。”

 

高瀚宇握住他的手,又有烟灰落下来,很烫,但他没有放开:“你可以相信我,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我什么也不怕——”

 

“正是因为相信你。我相信不论过去多久,你会守住这一刻的誓言和承诺。也许誓言坚守,但爱情是会消逝的。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后悔,你挣扎,你想要离开,却被今天的你束缚在我身边。”

 

高瀚宇愣怔着看季肖冰低头衔住那支烟,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起身要走。他一个激灵低声喊住他,语调里带着他自己都没能深刻体味的恳切:“季……大爷,我们,我们再喝一轮酒吧?我还没有醉……”

 

季肖冰回头,弯着眼睛笑了,有一颗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闪着光:“哎,骗人可不好!你刚才说过你醉了。我一开始讲过的,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意思是说,醉一场,就该停止了。




  • 大半夜熬着写完了。我怕一觉醒来就没有写下去的勇气。

  • 这也许是我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最zqsg地讲的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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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奇怪角色误入。

  • 天雷狗血预警。国内同性婚姻合法设定。我承认我玩梗是故意的,但情节是真情实感的

  • 大致包含(但不保证一定包含也不保证仅包含)下列元素:竹马竹马,破镜重圆,黑化预警,先婚后爱,疑似替身,似三非三,车祸失忆,身患重病,家庭阻力……

  • 随时坑,心情不好极端焦虑的时候会捡起来写一点。至于文章专属tag,相信你们已经发现了。前文→+




SCI这次的行动一如既往地顺利。穷凶极恶的犯人在全港最出色的警员与最优秀的心理学家联手之下很快落了网,然而除却乐呵呵的包局,没人脸上不挂着两分苦相。

 

“哎,哎,白sir和展博士又怎么了?”赵富落后两步贴着马韩走,“这情况不大对啊。”

 

王韶也凑过来:“他俩不是本来就挺不合的吗,不过今天确实好像更厉害一点。”

 

“我咋知道啊!”马韩一嗓子差点儿嚷得前面两位低气压上司回头,赶紧压低了声音,“还没下飞机的时候他俩就对上了,我隐隐约约听见展博士说什么‘你不像他’之类的……老实说,我觉着他俩有旧怨。”

 

“不不不不至于吧,我、我觉得他们人都特好,配合起来也那么默契!”白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确实有故事,我昨天晚上查了查他们的档案。”

 

黑客小姐一甩头发,相当满意于众人立刻集中过来的注意力。公孙哲可不给她留情面,眉毛一挑就把老底掀了:“他们两个是发小。”

 

“发小?!”

 

“嗯,我还带过课。”公孙迎着一片震惊的面孔徐徐道来,“他们俩打小一块儿长起来的——生日都挨着,好像最初两家人还是对门邻居。”

 

“那不是从小打到大?”

 

“天生冤家呀!”

 

“谁比较厉害?”

 

“他、他们真的一直就这样吗?”

 

公孙顿了顿,缓缓摇头:“不,至少……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的。”

 

看起来相当年轻的法医其实比他们稍大一些,此刻他难得流露出几分怅然。从前是如何的呢?白羽瞳热爱运动,永远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那个聚光点,偏偏展耀喜静,就常常坐在荫凉树影下头等他一起回家。清俊的少年捧着书在篮球场边等候他身姿矫健的伙伴,手边是洁白的厚毛巾和矿泉水,他有时候抬眼望望球场上的形势,有时候无奈地半捂着耳朵避开场边小姑娘们的尖叫;还有时候他一头扎进书里看得入神,风一吹,发脆的黄叶子落在他肩上,总要等白羽瞳下场休息时才有人帮他拂去。

 

那时候,四目相对时眉眼如飞,笑颜似火;耳语交接时默契十足,心意相通。凡是认识他们的人谁不叹一句知交,哪知道最亲密的伙伴最终竟也分道扬镳。公孙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晓得高三那年展耀突然出国,白羽瞳转身就去了警校,后来他们短暂重聚过两回,却总是不欢而散。再后来国际上开始声名远赫的展博士整整五年不曾归来,白羽瞳则在香港警界迅速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面对一众同事或是好奇或是八卦的目光,公孙哲还是没说什么。有些故事只有当事人能分说清楚——又或许他们自己都讲不明白,他又何苦多费口舌呢?

 

与此同时肩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位心事重重,竟难得地没注意到后边这群人的奇怪举动。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只漫不经心地眼神一对,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白羽瞳重新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他的车钥匙:“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调整好时差。”

 

王韶迷迷糊糊接了一句:“白sir,这不是才中午……”

 

赵富眼明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把薯片:“哈哈,没任务了嘛,白sir体恤我们——就你有嘴是吧整天叭叭的……不过那个……”

 

赵富犹豫了一下。展耀空降过来之前其实他们也经常这么干,SCI任务一向出得紧,但相对而言琐事也少得多,白羽瞳向来讲究张弛有度,该让大家伙儿松快的时候绝不死盯着不放人。但展耀看起来是个相当严谨的,虽说整日里带着温和笑意,但神经敏锐的专案组成员们都不敢在他面前有分毫放肆——总觉得他发起火来不是常人能承受的。白羽瞳倒是没对这点发表过什么意见,但自从展耀来到SCI,他还是第一次“放纵”下属。

 

“怎么,都愣着干什么?”正说到这儿展耀也一转身从副组长办公室里出来,“你们白sir说下班,一个个都还爱岗敬业不想走了?”

 

“我这个组长说话不管用——他们在等副组长的批示呢。”

 

“行了吧,我连‘警察’都算不上,‘协助’办案而已。可担不起白sir这顶高帽子。”

 

眼见着他二人话赶话又要吵起来,马韩飞速拎起包丢下句“goodbye sir”就溜了个没影儿,其余几人也立刻收拾东西麻溜儿走人,唯独昏昏沉沉睡意朦胧的蒋翎慢了半拍,亲眼目睹鸟兽散后方才还吃了枪药般的两个人立时收了咄咄逼人的意思,并着肩往外走。他们在那扇迟钝的自动门前驻足时,蒋翎看见白羽瞳伸手摘去了展耀肩膀上的一点尘埃。展耀下意识停在那里,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让开,随后偏头轻声说了句什么,离得有些远,蒋翎没能听清,只瞧见白羽瞳的脸色骤然沉下去,等门缓缓一开,他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了。

 

公孙哲刚脱了他的白大褂走出来,嗤笑一声:“别看了。走了。”

 

展耀打车回到警局公寓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了那辆骚包的白色跑车。他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取消了刚刚下单的外卖。钥匙转动的时候他仍在犹豫,下一刻门从里边被打开——

 

“回来了?今天真慢。”

 

意大利面混合着蒸鱼的香气溢满了整间屋子。白羽瞳开了个门就扭头又回了厨房,他身上绕着件展耀不记得是买什么东西时送的围裙,花花绿绿的印满了广告。客厅里的电视机正在放中央一套,展耀看了一眼台子上的时钟,十二点三十三分。

 

“来,在美国能吃上什么好的——今天时间多,难得,我弄了个全鱼宴。松鼠桂鱼,洗完手赶紧趁热吃……”

 

“白羽瞳,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展耀放下公文包的同时突然开口。

 

“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我最清楚?从小你眼皮子一抬我就知道你又要怼哪个人——”

 

“那你知道我现在要说什么吗?”

 

白羽瞳关了灶台上的火,扯开后背上的结,把那件可笑的围裙和勉强凑出来的一点亲密意味一块儿收了起来。十二点三十五分,《今日说法》的片头准点放了起来,短短几十秒后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电视机上。

 

“五年了,白羽瞳。撒贝宁早就不主持这节目了,现在这个姓路的也还行,不过我不大感兴趣。”展耀在玄关换了鞋,又把他的包拿进书房里放好,“你应该也见着了,我这儿没有老鼠拖鞋了,就剩下一双猫的。鱼?前段时间我有点过敏,最近其实不太敢碰。在外头这几年意大利面也吃腻了,你手艺就是再好,也难煮出花儿来吧?”

 

荒诞的情绪从心底里生出来。

 

“你什么意思?”白羽瞳问完了又觉得可笑,“哈,刚才我还说‘你什么意思我最清楚’。行,我承认,你现在什么意思,我已经一点儿也弄不明白了。”

 

展耀在餐桌边坐下来,难耐地捏了捏鼻梁根:“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清楚吗?是,我过去喜欢吃鱼,喜欢意大利面,喜欢看撒贝宁的节目,喜欢你……和你在一起。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喜欢吃鱼,我尝试了很久,再有天赋的厨师也曾面对着焦黑的灶台叹过气。你喜欢意大利面,嘴还挑,我跑遍所有够格的西餐厅借着我姐的名头把大厨一个个点出来问话。后来我融会贯通,手艺越来越好,大姐笑了我好几年说我该去当个厨子。所以那时候我真气啊,我做了一大桌子菜,中午十二点半你眼珠子就掉电视里了——非说撒贝宁有意思。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还挺叛逆?我爸教了我十来年让我继承他的衣钵,我不干。”

 

“……我记得你初二就说以后要考警校了。”

 

“是啊,那时候我爸差点拿擀面杖抽我,”白羽瞳笑了笑,“因为我问他,当警察的话,找证据是不是能比撒贝宁更厉害。”

 

“说了你别那样笑,你再笑也笑不出人半分睿智,一点都不像。”

 

“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学了俩月,每天中午你吃饭的时候就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看看我。”

 

“我那是看你太傻了。”

 

展耀努力回想了一下年少时的场景,没忍住笑出声来。白羽瞳倒是敛了笑意。电视里路一鸣还在井井有条地进行今天的案件分析,昔年看着电视节目都会吃上半斤老陈醋的傻小子如今却已是SCI的组长白警官了。他和展耀仍然存有生而俱来的惊人默契,但这和形影不离的亲密之间已经隔了过分汹涌的时光洪流。白羽瞳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展耀刚才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无非是今天早些时候在sci那扇自动门前曾讲过的、他几乎以为只是气话的句子。

 

“小白,我……”

 

“你别说了。”

 

“我们今天必须说清楚,小白。”展耀用他温柔又残忍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着,“过去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但没有信任的喜欢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这些年过去了,沙粒早就不知道分散到天南海北的哪些角落——就算你把它们找回来,也找不全;就算找全了、聚起来,最后也不过是重复当年的结局罢了,更何况我们……”

 

白羽瞳打断他:“你别说了!我最清楚你的意思。”

 

展耀抿紧了唇,听白羽瞳用又干又涩的声音说——

 

“我们,回不去了。”




  • 撒贝宁:所以关我咩事???

  • 一本正经地插入各种金桔我真滴脑壳痛【擦眼泪

在我眼里渐渐重合……

我希望芳芳和小伟立刻去结婚。

攒人品

考完即胜利

今天北京时间08.30-11.30&14.00-17.00六个小时期间评论里提到的所有要求力所能及try一下

包含但不仅包含点梗/填坑/点歌/手写/提问解答

爱你们哟❤

我今天见到了近期觉得最帅的一句话:

“你中途说要找个律师朋友和xx谈授权问题……我就是律师,来,你来和我谈。”

好A哦!!!!!教练,我也想学!!!

以前好像转过但我再转一次!!!

懂了吗!!!!!!!

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是我没错

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留下你的评论,走进我的生活。

不瞒大家说,总跟我说话的那几个人,我连孙子婚礼在哪儿办都想完了

幻夜殘月:

我也好想要有評論,短短的幾個字也行_(:3 」∠)_
↑((沒更新的人別說話!

篮子里的澜子:

没错,谁评论我,我们可以直接结婚
长评我直接送点梗给你

卿灯:

也是我。真的很喜欢评论了💕。

怀光:

是这样的。
如果收到长评,我连咱们俩孩子在哪儿上小学都想好了。

長幺:

是这样的……

陌陌今天不在家:

没错!

帅的一批红棠:

就是我了,要是评论我他妈社保。我会爱死你。

川南的戏:

是这样的

NO:

好像是……但回个评论对我来说很艰难啊

黎时华×:

是这样的。x

青阳淼:

没毛病,就是这样(。

逆世而生:

是这样的。

蘭浔:

陈大大大大大欢:

是的是的是的!虽然有时候没有回,但真的都有看!而且还会一遍一遍重复看!!!恨不得拿小本本抄起来!!!

Shawty.:

是我,我爱评论

百年大揪树✨:

是是是!评论我就是爱我!

努力画画的小羽毛:

是这样

冰冻的小姐鱼:

是这样的…… 

宵旬:

是这样的

【瞳耀】谈情说案(骚话连篇,R18一发完)

  • CP瞳耀,骚话连篇白警官x兢兢业业展博士。

  • Unbelievable我居然又驾驶了。可能是高铁速度太快让乘坐着它的我也忍不住飚个速,但是车技依然很菜。

  •   @文件另存为 蚕老师生日快乐嘎!




“我以为我的侧写分析已经很明了了。”

 

“但刑侦破案讲究的是证据。”

 

“心思缜密的凶手绝不可能留下太多痕迹,指纹和体液想都别想……”

 

“那是因为他们带了套——别这么看着我——”白羽瞳手掌一抚,盖住展耀那双瞪着他的圆眼睛,另一只手趁机从床头柜里摸索出小小的盒子,“——我是说,手套。”

 

“爪子拿开!别以为我听不见你在翻抽屉……”

 

白羽瞳仍旧稳稳地捂着展耀的眼睛,单手撕开小包装并不太方便,他干脆直接往张牙舞爪的展耀唇上一碰,果然这只炸了毛的猫正急得挠人,尖尖的虎牙逮着什么咬什么,等“刺啦”一声轻响爆破出来,他才意识到齿间扯着的是薄薄的一片,绝非可恶老鼠的柔软脖颈肉或是结实臂膀。

 

“小猫咪要发威啦。”

 

“死耗子你刚让我咬的是什么?!”

 

“你知道的,我有洁癖,下不了嘴。”

 

“那你就让我开?”

 

“对不起,下次我自己来?”

 

“去你的吧!”展耀好容易捉住空隙把白羽瞳的手拍开,鹅黄色的床头灯光并不算很亮,但他还是下意识眯了眯眼,“喂,说好的今晚只谈案子呢?”

 

白羽瞳毫不心虚地直视着展耀,鼻尖贴着鼻尖:“你记错了,我讲的是,‘今晚我们只说案子’。”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白羽瞳把那个已经无用的包装袋丢到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们可以双管齐下——谈情,说案。”




石墨点我




展耀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刚朦朦胧泛起光来。他向来嗜睡,但半梦半醒间试图翻身时受到了阻碍,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眼睁开。床头昏黄的灯光被人调低了两度,但依然亮着,展耀伸手想去够开关把它直接熄了,这一动弹才意识到身后仍有人深深埋着,顿时浑身上下胡乱麻了一气。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头拥住他,展耀只觉得相合的地方更胀了两分,啐道:“白sir,说好的讨论案情呢?”

 

“我说了,咱们今晚,谈情说案。”

 

“那案子说完了吗?”

 

“还没。所以我觉着,可以再来一次——怎么样?”

 

 


直至第二日天光大亮,那盏床头灯也未能关上。




  • 科学开车,健康长寿——要扩张,要润滑,要戴套,要都爽。


  • 没了。